強要醫生創「五餅二魚」神蹟

醫院管理局推出「薪酬及架構改革方案」，根本是局方一廂情願的如意算盤。她一方面為要取悅市民，承諾提供優質醫療服務的假象；另一方面是為削減醫生薪酬及福利埋下伏線。隨著醫管局近年急速膨脹和發展，在面對市民大眾不斷上升的期望之時，又要正視醫療資源封頂的現實，惟有使出「又要馬兒好，又要馬兒不吃草」的把戲。
根據諮詢文件，過去以非專科醫生為本的服務將改由專科醫生擔綱，而未獲專科資格的駐院醫生，則扮演受訓角色，以確保每名病人皆可獲得專科服務，從而提升醫療素質。因此，不論病案複雜與否，每名非專科的駐院醫生，必須在專科醫生直接督導下，才能為病人提供服務。
筆者認為方案並不可行，流弊百出，詳述如下：

（一） 名為改善服務，實為削減薪津。

目前醫管局轄下共有3,716名醫生，其中包括2,000名醫生（大部分屬非專科醫生），1,200名高級醫生及516名為顧問醫生。按目前編制，三分二基本治療工作皆由非專科醫生擔任，一旦實施由專科醫生直接督導所有非專科醫生才能診治病人，即意味目前2,000名醫療人手無法「獨立」處事，須與專科醫生共同會診，明顯削減可用的醫療人手。
縱使把部分資歷較深的醫生晉升為專科醫生，現職的高級醫生及顧問醫生亦須總動員，方能直接督導非專科醫生。但是，把高級及顧問醫生全部推到最前線工作，他們現時執行的職務必須有人承擔，那麼局方便要增聘專科醫生人手來應付，否則影響日常運作。
然而，在目前政府力求縮減開支，醫療資源緊絀下，增聘人手根本是天方夜譚。因此，若醫管局堅持成本中立的原則，既能晉升部分醫生為專科醫生或加聘專科醫生，但又毋須增加成本，則削減薪酬及福利的意圖，昭然若揭。平情而論，局方一面要求醫生不斷提高服務素質，同時卻要削薪減福利，直是不合情理，離經叛道的荒謬做法，。

（二）專科醫生無權有責，成為眾矢之的。

在兩層架構下，非專科駐院醫生「無權無責」，專科醫生則「無權有責」，醫管局管理層則「有權無責」，結果最理虧者便是專科醫生。
新制下非專科駐院醫生毋須像現在一樣，「獨立」處理大部分臨床工作，事事須由專科醫生督導才可進行，結果專科醫生不僅工作量大增，而且要承擔全部醫療責任。可是，處於夾心階層的專科醫生既要承擔所有醫療責任，但卻無權改變現行千瘡百孔的醫療制度及分配資源，病人對醫療服務的不滿，只知向專科醫生問責，真正有權的管理層，卻躲在兩層架構後面，逃避失策的責任。

（三）為了冠冕堂皇的名目，放棄行之有效的制度。

根據現行編制，大部分住院及專科門診的病人也是由非專科醫生診治，皆因大部分病案並不複雜，不一定需由專科醫生治理，一般合資格的註冊醫生已有足夠臨床經驗和能力處理；況且在現制度下，非專科醫生也不是「無王管」，他們亦須在顧問醫生及高級醫生督導下工作。這個制度行之有效，而且極具成本效益。在資源緊絀的大氣候下，實無作出任何重大改變的理據。

筆者認為基於實際人手及資源不足，兩層架構並不可行。若局方一意孤行，最終只會為目前公共醫療服務製造無法估計的混亂，人數有限的專科醫生縱使疲於奔命，亦無法提高醫療素質，無功而還，結果，公共醫療素質不升反降。

誠然，提升醫療服務水平及問責性這個長遠發展大方向是正確的，香港醫療能夠達致世界水平也是人人的願望，問題是我們是否已經具備充足的人手和資源使願望成真。因此，先肯定現制度極具效益，並予以保存，然後按步就班提升水平，才是務實之道。盼醫管局不要為冠冕堂皇的名目，強要前線醫生創「五餅二魚」的神蹟。如醫管局執迷不悟，筆者只能嘆一句：最終的結局將與「大煉鋼」結果無異。

(大公報) 作者：勞永樂
二○○○年三月十三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