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減薪到重組醫療資源

        過去十多二十年，香港經濟發展蓬勃，年年加薪幾乎成了各行各業的「習慣」。但隨著年來經濟萎縮，凍薪、減薪雖是鐵一般事實，我們始終接受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 最近，在庫務局明言公共醫療撥款封頂下，醫管局高層急謀對策，推出薪酬及架構改革方案，其中以初級醫生首當其衝。究竟這套改革方案是善策還是下策？抑或可以站高一線，成為檢視目前醫療資源分配及體制的良機？

化解矛盾突破困局

        政府接制醫療開支的意向十分明顯。但醫療畢竟是個十分專門，亦是極為政治敏感的民生課題，由非醫學專才的政府財政官只按制醫管局的支出，殊不容易。政府並沒有足夠 數據評估醫管局提供的服務是否的有所值。醫管局是最重要的公營醫療服務提供者，住院服務的市場佔有率達92％。因此，政府亦無法完全使用市場機制來達致最高的成本效益。政府對醫管局的態度從庫務局副局長林鄭月娥近期言論可見一斑。往醫生正揣測薪酬福利會被削減之際，林副局長卻擔心建議中的新制會增加醫管局開支，並強調路管局的撥款有向下調的可能。一則因為員工流失，二則由於新入職醫生薪津下降。林太還指出，特首會在施政報告中要求醫管局專科倫候時間縮短至五星期。現在十星期的首次專科診症輪候期，與特首的指標仍然相去甚遠。

        不難看出政府的傾向是先在現有資源下，把醫療資源的價值一分一亳「擠」出來，爛後再在醫護人員供應充裕的情況下，削減人力資源成本，從而控制醫療開支上漲。政府的重點似乎並非在於醫管局員工的工作量有多大、工作效率有多高、士氣怎樣，而是在於醫讓人員的薪律是否仍有下調空間。

        在目前的經濟環境和社會氣氛下，要推行重大的開源措施，加強制性醫療供款並不可能。以 縮減服務來節流，同樣會遭受極大阻力。醫管局主催的各項加費措施，縱使實行，相信幅度亦十分有限。政府控制醫療開支的短期策略相信是不增撥衝源、不縮減服務，只會迫使醫管局往資源 無法再增值之時，削減員工的薪津和福利。筆者相信現職醫護人員的薪津福利不會在短 期內被削減。但如往明年政府新一輪諮詢後，仍未能制訂可充分開發醫療資源方案，醫護人員要 面對削減薪津的壓力將愈來愈大。

        筆若對醫管局在討論哈佛顧問報告的表現委實有點失望。在討論中，醫管局並沒有開誠布公 分析該局運作的成本效益，所以社會無法客觀認識每年三百億的公帑是否用得物有所值。醫管局 領導的討論只集中於否定哈佛顧問的建議，並多次提及醫療改革要以港人價值觀導向。然而，港 人在醫療上最重要的價值觀就是要保存醫管局的廉價醫療，不要加重個人經濟負擔。但局方並沒 有把握機會領導社會認識醫療的代價，更沒有提供長遠解決醫療資源緊絀的辦法。不採取主動的 結果就是陷入被動的困境，被質疑人力資源成本過高，成為節流的對象。

        醫管局職與管之間如能加強溝通，坦誠相對，不難解決相互的矛盾。但更大的矛盾在於政府 和醫管局之間，若要化解，醫管局必須向社會如實展示該局的服務成本效益，真正領導社會在開 發醫療資源上作理性討論，協助政府制定政策，解決公營醫療求過於供，私營醫療供過於求的失 衡現況，以達致社會的整體醫療資源能夠人盡其才，物盡其用。

(本文刊登於信報 6/12/99)